蛋花儿粥。

努力做一个温柔而有趣的人。

〖寒烟〗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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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烟光残照里,谁会凭栏意。

 

-十一岁那年,我家被满门抄斩,叔父救下了年幼的我。我那时看着官兵放一把火,把我童年里所有的一切付之一炬。

 

我满脸是烟熏出来的脏灰。我看着那熊熊火光。眼里是一片恨意。

 

我拿着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写着“王”的玉佩,任凭叔父把我塞进马车里。我一句话也不说,睁着眼睛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。

 

 

-十五岁时,我被叔父安排宫里当侍书童,我每日伺机打探皇上的行踪。但我对他全无了解,只知道他叫王俊凯,是他下令,灭我满门。

 

-阴差阳错下,也许是上天有意戏弄。那天跌入他怀中,就是再也抬不起头。

 

那天是我爹我娘的忌日,我神情恍惚,不知怎么走到池塘边脚下踏空。却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,紧接着是水,一下子冰凉刺骨没顶,呛得我死死抓紧了那个人。

 

醒来,耳边是无比温柔低沉的声音。

-你醒了。

 

-我叫王俊凯。

我不知所措。

 

-你以后就留在这殿里好吗。

我知道这是个绝妙的机会,不容我迟疑,我点点头。

-你叫什么名字。

-我叫王源。

 

他温柔的看着我,坐在我床边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却先开了口。

-我知道,你是藏书阁的侍书童。

-嗯。

-我喜欢你好久了……

他看着我,傻傻的笑。

 

自从那天,我就一直住在他宫里,叔父知道了,只是叫我多加小心提防。

 

-我知道,王俊凯是真的宠我。

 

若是我想吃什么奇珍异果,他定会倾全国上下寻个底朝天。

白蛇肉如此,荔枝如此。我想就算是龙肝凤胆,他也会取来给我。

 

他从来不会逆我的意。

我说不想让他上早朝,他便不去了,任凭群臣抱怨,他也绝不肯走。

有时我心下不忍,便问:我不让你去,你就不去了?

他傻兮兮的说:源源喜欢就好,源源说什么我做就是了。

 

我从不让他碰我,他那时想搂着我,我虽万般不愿,但又怕他觉得我太不识趣,便也勉强接受,他貌似看出我不情愿,便立刻放开我。

他问:源源不喜欢吗?

我失笑:何谈喜欢。

 

他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,身形一颤。

我却不知哪句话说错了,便愣在原地。

 

自那日他就算再想触碰,也是缩回手,只差毫厘。

 

 

有时我于心不忍,但在叔父的仇恨灌输下,我愈加放肆,叔父家满门飞黄腾达,朝野怨声四起。群臣皆想要除掉我。

 

-我说想看烽火,他就真的去点。

官兵来而又返,个个愤愤不平。

我看着,心里一点复仇的快感也没有。

 

他看着我:源源,你笑一下,好不好。

 

我真的很久没有笑过。

 

-我睡在皇宫里总是很不习惯,夜不成寐。偶尔睡着了,半夜竟也会像孩童一般踢被子,我自是觉得好笑,但半夜总是免不了被寒风吹醒。

一夜,我被冷醒了,我看见王俊凯在门口,刚想要捡被子,却只能装睡,冷的我皱紧眉头。我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弯下腰来拾起被子给我盖好。他好像很小心,怕把我吵醒一样。我感觉他蹲下来,温热的吐息。

 

次日我问他是否来过我房间,他愣了一会儿。

-我……担心你晚上踢被子。

-下次不要来了。我晚上睡得浅,你声音太大了,吵死了。

他立刻说:不会,不会再去了。

我握紧了筷子,终是一句话也没说。

 

后来我发现他总脱了鞋进我的屋子替我盖被子,掖好被脚再悄悄离开。

 

-我终于是生病了,染了风寒,他便一个月没上早朝,留在我床边照顾我,亲手煎药亲自试温,每当他端来一碗汤药我皱着眉不喝时,他脸上的受伤神色真的是让我心里狠狠的绞痛。

 

他一改往日温和,厉声让我喝下,我慌乱中打翻了药碗。

瓷碗的碎片溅落一地。我心下一惊,我并不是有意的,可是他终究是被我伤了,伤在心里。

他低着头,我以为他会头也不回地走开,再也不会回来,或者更决绝一些。

他没有。

他半跪着拾起碎片。

抬起头:源源不要任性了,一会儿我再给你煎一碗药。

我再也忍不住,他一转身我就红了眼睛。

 

他端来一碗药,我顺从的喝下他一勺勺喂的汤药,满嘴苦涩。

他看我喝完了,转身从蜜饯盒子里拿了一块柿子饼。

-药太苦了,吃一个吧。

我刚想说谢谢,他就起身离开了。

我想,他是被我伤得太深了吧。离开也好。

 

-病好后,他便不怎么来烦我。

一日,他来我屋子里,坐在我床沿上。也不说话,就坐在那里,我也不赶他走。

一个小太监匆忙赶来,说是什么什么贵妃想要见他,他沉默了一会儿:是母后让她来的吧。

小太监连连应声,并说那个贵妃求他出去见她一面。他转过头:源源,我出去一下,一会儿回来。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生出一股子不甘,黏黏腻腻的缠在我舌头和心尖上,催促我挽留他。

我脱口而出:你别走行不行。

声音微不可闻。

 

他似乎特别惊讶。

他问:源源,源源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好不好?

我不愿意重复,一甩手:算了,你走吧。

他立刻软下心,把那个什么贵妃抛到脑后,扑上来抱住我:不走了,我不走。

他和我都完全没意识到,这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底线。

 

我好像完全不排斥他搂着我。

小太监一听,立马急的要死:不行啊皇上,贵妃娘娘在门外跪着呢。

他冷下脸:朕说了不见,她想怎样,想跪到什么时候随她。与朕何干。

我都快要忘记,他也是个冷漠决绝的君王。

 

我早该料到,他只会在我面前如此妥协。

我又何德何能呢。

 

他后知后觉他做了我不喜欢的事,或者说,我曾经不喜欢的事。

他松开我,满是做错了事害怕惩罚的孩子神情。

-源源我错了。

-源源不要生气。

-源源我再也不敢了。

我没回答他,只是伸出手,搂住他。

他胸膛里咚咚作响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。我蹭了蹭他的胸脯。

他紧紧搂住我。

-我不是在做梦吧源源。

-不是。

我抬起头。

对他笑了。

 

他痴痴的看着我。

-我真的被你吃得死死的。

-我真的好喜欢你。

-源源。

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,贪婪的呼吸着。

他一句句话说的我脸都红透了。

 

我不愿意承认,我已经狠不下心了。

 

我想,我已经不恨他了,不恨了。

 

 

 

-叔父找到我,是时候行动了。

我终是要做个抉择。

 

叔父这几年让我做的这些那些,都是为了让他尽失人心,大权散尽。

是我助纣为虐,亲手葬送了他。

 

我不能也无法反悔了。

 

-叔父带兵围城时,王俊凯带着我逃亡。

我想,叔父是觉得我优柔寡断,误了时机。

 

-很久之后,我避居古寺,了此残生。

那日,已是太上皇的王俊凯突然驾临古寺祈福。再次相见,我们遥遥相望,那是我与他之间,最后的沧海。

 

我想,王俊凯,他是真的爱过我。

就凭他明明认出我,却为保我周全,不与我相认,我就知道,他是真的爱我。

 

 






*部分来自《倾城笑·雨霖铃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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