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花儿粥。

努力做一个温柔而有趣的人。

〖寒烟〗然


/然

 

-然,不悔矣。

 

-我很小的时候,就很喜欢缠着他,一个劲儿唤他凯哥哥凯哥哥。

他总纵容的笑着。也从来不会不耐烦。

 

他有痨病,每到秋冬就止不住的咳,咳得声声嘶哑,我心里也一起一落的疼。

大约是上天也嫉妒他吧。

 

他生得一副好面孔,温文尔雅。性子也不温不火。

我总缠着他让他讲故事,虽然我总是听不全,因为我听到一半就睡着了。然而我醒来时总是在他的怀里。

 

他说:你又睡着了。

他笑着,我看着。

 

那时,我十一岁,他十九。

 

-“凯哥哥——”我蹦蹦跳跳地扑到他怀里。

他摸着我的头。

“源源想听什么故事。”

“我要听——”我答不上来。

 

他不说话,看着我笑。

就像温柔的风。

叶儿都打着转儿,沉溺在风里。

 

-我很崇拜他,因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好像没有什么他不知道,年少时,他解答着我无聊幼稚的一个个问题。

为什么鸟儿在春天筑巢,蝉为什么老是叫,蚯蚓为什么钻到土里去,竹子可以长多高……

他温柔地告诉我,捏捏我肉肉的小手。

 

-夏天就要到了。

我们躺在大树底下,树叶的罅隙里透着光,金灿灿的,映在他眼睛里。

他替我解下发簪,嗔怪我今天没有好好梳洗。

我哈哈的笑着。

我希望一直小小的。

这样他就可以抱着我,躺在院子里。

风儿都停下了,停在你怀里。

 

他长长的头发软软的,我拿在手心里攥着。

攥着我的心。

 

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。

“睡吧。”

似乎那些夏天,这样就可以入睡。

 

叶儿落下来,遮住眼睛。

 

-秋天是我最害怕的。

害怕秋天的叶子落下来,他会一次次咳嗽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
我总会背着母亲动用全府上下的能动的钱,给他求药。

 

就这样,我煎了五年药。

川贝梨子,我给他做了五年。

 

我几乎学会了所有治痨病的办法,却治不好他。

 

我每天晚上蜷缩在他怀里入眠都睡不踏实,我莫名的心慌。我死死攥紧他的衣角。

他的身体,还是温热的,但我那么害怕。

 

他搂住我。

“源源别怕,睡吧。”

“源源不怕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 

院子里的树叶子都落光了。

他半躺在院子里的藤椅里。

我以为他睡着了,静静地看着他,拨开他的头发。

一个轻轻的吻。

落在他额头。

 

我想我的心思,一定不能让你知道。

我偷偷地笑。

 

-冬天终于熬过去了,我偷偷的哭了一场,遇见他开始,我哭了很多次。

他又熬过了一个年关,他给我吃糖馅儿的甜饼时,我鼻子就一酸。

 

我想太好了,凯哥哥又可以多陪我一年。

春天到了,就好了。

 

-他会酿酒,很甜很甜的杨梅酒,就算是我,喝一点儿也没关系,我今年十六岁了啊。

可我喝第一口就醉了。

可能是因为他太好看了。

 

桃花色的梦境。

他亲吻我的嘴唇。

酒香那么醉人。

抿一小口就醉倒。

 

 

恍惚间他靠近我的时候,酒香肆意。

 

那是我苦涩的青春和沉默的爱。

 

 

 

 

-我的爱都埋葬在了春天。

 

这个我曾经最喜欢的季节。

 

它象征着苦难到了尽头。

 

 

青草离离。

春风十里。

 

我在这个时候,突然很想喝杨梅子酒。


 

我想你了。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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